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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修禄:艺海悲魂(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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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八)

在中都歌舞团党委会办公室,吴世赣书记正在主持分房会议,除了姬佩雅、梅欣、郑寅前等五、六个党委委员之外,后勤处处长,歌、舞、乐三个队的队长也都参加了这个会议。一开始相互热情地问好、打招呼。   
郑寅前:“姬主任,你母亲的病好些吗?”
姬佩雅:“不发烧了,让你惦记了。你爱人的病怎么样了,你自己也要多珍重。”
郑寅前:“谢谢你,我没事儿。”……
每个人温文尔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抽烟的、有喝茶的,你一句,他一句,客客气气地说着、聊着。可一说到正事上,就咀龉起来,再后来就开吵了。及至最后,个个都像乌眼鸡似地吵个一塌糊涂。一旦道貌岸然的面纱揭下,也就顾不得曾在相同的镰刀与斧头的旗帜下宣过誓的情份。在权力与财产再分脏的原则问题上历来寸步不让。这一个似拿镰刀,那一个像拿斧头,刀斧相向,据势力争。吵骂的架势与市井无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郑寅前的小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凶光,面对姬佩雅吼道:“你刚来几天啊,团里情况你还没弄清楚呢,就瞎掺和。”
姬佩雅立刻斜着膀子,散乱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她用右手使劲一撩那挡脸的长发,露出了同样充满凶狠目光的两只平常看来还算秀美的眼睛,同样怒视着郑寅前,一个手指指着郑寅前的脸说:“我不清楚, 你清楚?那个常占泉是什么业务尖子?你懂业务吗?群众反映大啦,他的音常常都拉不准,现在让他当这个首席就算了,分房子还想占一份儿,没门儿!”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就没离开过郑寅前的脸,而且由于他们俩人是挨着的座位,越说越气愤的姬佩雅,说到最后手指尖儿几乎要触到郑寅前的鼻尖了。
“我不懂业务,你懂?你懂个屌!”郑寅前立刻反唇相讥。
姬佩雅也不示弱:“‘老耗子’,你嘴巴干净点儿,别跟老娘犯三青子!”
郑寅前冷笑了一声,不冷不热地回了句:“‘老娘?’哼哼哼哼。在管处长眼里,你不是挺嫩吗!啊?”说完这句话,郑寅前那双小而有神的眼睛环顾了会场一周所有的与会人员,有几个人竟止不住地笑出了声。
“啪”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姬佩雅伸出了右手着实地给郑寅前脸上一个巴掌,脸上的五条红印子清晰可见。郑寅前“腾”地站了起来,就用双手去揪姬佩雅的披肩长发,可还未等揪到呢,他俩各自身后的人已把他二人拉开,郑寅前一边挣扎着往前冲,一边怒吼:“你不就是跟艺术处的管禾洞关系不一般,为了解决你的房子、级别问题,到我们团溜达一圈,再调回厅里升一级吗?我们团这次已经给了你房子啦,还闹腾什么?!”
姬佩雅一边捋袖子,一边唾液飞溅地叫:“我们团?要不是64年为了扩大每个团的工农兵比例,你这个翻砂工就没有这个‘我们团’了。”说完,姬佩雅猛地挣脱了拽着她的人,一步跨到郑寅前面前,用手指一下一下点着郑寅前的鼻子说:“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老娘讲清楚,我跟管处长的关系怎么不一般了?”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谁都看得真儿真儿的……” 郑寅前阴阳怪气、不温不火地说了这么一句。
姬佩雅立刻火冒三丈,扬起右手,又要向郑寅前掴去,她背后的人以及吴书记早已站在他们边上,奋力地把姬佩雅拉到对面桌子处,将她按在座位上。可她还未完全坐下,便又“腾”地站了起来,隔着桌子,指着郑寅前气得发抖地说:“你看见什么了?看见什么了?!”
“哼哼哼哼……”郑寅前边哂笑边慢慢悠悠地摇着头坐回到座位上:“我没看见什么。”郑寅前说完这句话之后,马上身子前倾,双手按住会议桌的边沿,眼睛直瞪着姬佩雅,一字一句地说:“可整个文艺口,没有人不知道管处长是一个刚提上裤子,就能到处做‘五讲四美’报告的管——塞——洞!”
此话刚一落地,吴书记便怒容满面了,声色俱厉地制止说:“都不许再说了!”说完,看了看大家。接着,口气稍微缓和地说:“越说越驴对不上马嘴了。”“哗!”大家都笑了,连郑寅前也“噗哧”一声笑出鼻涕来,大家看着郑寅前拖着鼻涕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气氛一下子缓和多了。吴书记又和和气气地对大家说:“都坐下,都坐下,我说两句:本来这类会是团长的事,可郝大姐离休之后,组织上还没派来新的团长。我就只好打着鸭子上鸡架了。我是打仗的出身,动刀动枪行。在文化圈里是个粗人,说你们 的文明话说不来,好在这么多年,大家还能听我的。刚才虽然吵得挺热闹,可我坐在那儿听,你们争来争去的还都不是为自己争,这就好。可我规定一条,今儿会上的事儿,对上、对下都不要传,我要听说谁传了,我可是房顶开门——六亲不认!”说到这儿,吴书记喝了一口茶水,又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讨论了一个多月,先定下来的就这么定了。再开会时候平衡一下,好不好?”吴书记又喝了口茶水,等了一下见没人回应。便说:“好,散会!”大家纷纷离座,临出门时,郑寅前和姬佩雅,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人的目光,犹如各人心底的火焰从眸子里喷向对方,双方都感到已将对方灼伤了才各自离去。
郑寅前挨了打,很快传遍了全团。许多人解恨地说:“从来都是打了别人也占理的‘老耗子’,这回可让‘公共汽车’给压成‘扁耗子’了。”
确实如此,在1964年全国全面开展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注:“四清运动”),艺术处为了让刚调到团里不久的郑寅前积累政治资本,派他到农村搞“四清。”他所领导的一个“‘四清’工作队”,大搞逼、供、信,为了逼出假话,在北方农村大雪纷飞的夜里,他让被审查人员只穿一个三角裤衩跪在雪地里,直到要出他所需要的“供词”才罢休。一年之后,他带着“‘四清’工作团”的“政治鉴定”:“在‘四清’工作中,郑寅前同志工作认真,积极肯干,任劳任怨,旗帜鲜明,无产阶级立场坚定……”凯旋而归。
在郑寅前家里,梅欣对他说:“你为常占泉他们几个人争,能得多大好处?值得吗?可你得罪了这个肚子里长狗牙——心里狠的骚娘们儿,将来她调到文化厅里,你会吃亏。我在她下面,她说什么我都说好。反正她走之后,主任的位子是我的。”
郑寅前马上神秘地说:“她做梦去吧,原来罩着她和‘管塞洞的刘副厅长,得心梗突然死了。苏副厅长跟我说,原话啊,‘你们团那个是男人就能上的公共汽车姬佩雅,一定要尽快调离文艺口。她要不走,歌舞团就得改名叫春香院了’。那个管处长,调令已经下来了,快宣布啦,这几天的事儿。你知道苏副厅长说管处长怎么说的吗?嘿嘿!”郑寅前幸灾乐祸地笑了一阵儿说:“这也是原话啊,我给你学学,‘艺术处的管禾洞,又是酗酒又会塞洞,让他到卫生厅管计划生育去吧’!”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梅欣与郑寅前“哈哈、嘿嘿”乐了好一阵子,郑寅前稍稍平静了一下心绪,转了个话题,关切地问:“现在,何玉洁对你态度怎么样?”
梅欣:“最近,她路上碰到我,不像以前似的低头走路假装看不见,开始和我打招呼了。就是太客气,总是官称,梅主任。每次让她改口说叫我老梅就行了,可她还是不改口。”
郑寅前:“慢慢来。医院来消息说,孟环还昏迷着呢,弄好了是个植物人。哎,医院还说他肚子里有个孩子,不是你的吧?”
 梅欣马上说:“那谁知道,她是澡堂的褥子——谁都能趴。甭说她了,嫂子的病怎么样?”
郑寅前:“不见好,她常常疼得受不了,咳!”
梅欣:“我到军区医院几个哥们儿那儿,给你弄几盒杜冷丁,我以前帮别人弄过。”
又一次分房会议结束前,吴世赣书记总结说:“今天的会开得很好,开得心平气和,是一次团结向前看的会,大部分房定下来了。就剩下三户房,姬佩雅提出的柳诩等三户;郑寅前提出的常占泉等五户;孙向东提出来的两户,舞队两户,歌队两户,后勤三户,一共17户,这17户去平衡。咱们得刷掉14户,怎么刷?大家头疼我也头疼。可也不能再往下拖了,这个事儿一往下拖,什么事儿也干不成。这次巡回演出,全体分房委员都去。大家白天排练的时候,咱们开会,少逛街。争取演出回来,该拿钥匙的就拿到房门钥匙,省得夜长梦多。多少年都没盖房子了,都照顾到不可能,对吧。好,就这样,散会。”
 
 
(七十九)
第二天就要出发去外地巡回演出,与演出无关的人员,几乎占到了六分之一。要从第一站河南的几个城市演起,再直奔广州演几场,最后到深圳演两场就北上返回。北方的春天早已过去了,大家议论着,要是到了广州,恰赶上炎热天气。出发前何玉洁与佟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聊天。
何玉洁从书包里拿出两瓶花露水,两盒清凉油,递给佟乐各一瓶(盒)说:“乐,这次到广州正赶上蚊子最多的时候,我下午出去买的,给你一份,装箱子里。”
佟乐:“你看,这些事你总是比我想得周到,我老占你便宜了。”说完话,佟乐又“咯咯”地笑了几声。
何玉洁:“咳,什么便宜不便宜的,咱俩谁和谁啊。”
到了晚上,团里得到医院通知:孟环经多方抢救无效,人已死亡。交警方面也来了通知:这次交通事故全部是孟环的责任。但九号院首长考虑到和地方关系问题,主动承担了全部责任。办后事的费用,全部由军队方面从优付给。
这么一处理,方方面面都没有了怨言。就连这位首长住进来之后,为他钓鱼方便所卡断的湖畔小路,群众也不再发牢骚计较。
吴戈谈论此事与众不同:“‘军费’还不是咱们上交的血汗钱?问题的关键是,在居民区开车,就不应当横冲直撞,应当限速。”                                                                                                                        
在河南省内的几个城市转,有时乘短途火车,有时乘大轿车,这样就辛苦一些。每次转乘新的地方,项明一路上除了和搬运组一起,完成团里的装车、卸车工作外,佟乐、何玉洁的大件行李,都是项明帮着肩扛手提的,而佟乐、何玉洁则把项明的小件如书包一类的东西帮着带了。本来项明也没什么手提箱可带,即便是项明与何玉洁没有恋爱关系,佟乐也没有与何育华的朋友之情,同志间的这种互助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可偏偏引起了阮佑音、常占泉、马予宏、“拿本记”、迟仁蜀等人到处散布和议论。每逢项明、佟乐、何玉洁三个人一道走,他们几个人就在他们仨背后,用双手食指、拇指比了个三角形,然后相互挤着眼睛,颇具不言而喻的意味笑着,许多人看了他们在背后如此这般,大部分人都默然而行自己的路,可也有几个人附合着笑谈几句。
 
 
(八十)
在河南的一个小城市演出之余,吴戈、佟乐、项明、于世清、何玉洁等十余人相约到一个据说是孔子七十二贤人之一的弟子讲过学的地方参观。大家相继进入当年作为书堂的房间里,一溜土炕上摆放着许多矮桌、矮凳子。土坑的正对面,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笔砚等文房四宝之类。
何玉洁顽皮地坐到八仙桌旁的凳子上,先做出捋一下胡须的动作,左手摆出捧着一本书的形状,右手假装沾了一下唾沫去翻书页,学着老学究摇头晃脑的样子,用粗声粗气的口气读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引得笑声一片。何玉洁一抬头,发现阮佑音、钟渝党、梅欣等数人已进入这个房子,便马上从凳子上站起来,脸色红红,腼腆地离开了。
钟渝党夸赞地说:“小何学谁都好看!”一句话,又引来了一片笑声。
在河南的一座古城,有电视直播的演出第二天,团里给大家一整天的休息时间,规定晚上六点钟之前回旅馆集合出发去剧场。于世清便对项明说:“这儿有三个我们57年学员班的同学,有个拉二胡的老耿,技术相当好。就是因为和你一样,人太直了,得罪了好几个头儿,古人说,‘曲如钩,反封候,直如弦,死道也’。但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三个人写联名信,往上边告吴书记,说老吴头不适合在文化部门当领导,信转回到老吴头手里,那还有好?到65年便以支援地方的名义,给他们仨发配到这儿了。你、我、吴戈去他们团一趟,听听他拉的,他拉得味道特别足,去不去?”项明得到了又一次学习的机会,当然求之不得。本来佟乐、何玉洁已约他一起去逛逛街的,也不去了。
项明跟着吴戈、于世清一大早就出了门。而阮佑音早就期待这又一次不露痕迹地接近佟乐的机会,早早地就在旅馆大门外闲溜达着守候。乐队中有一个名叫甄淝申的,早就心仪何玉洁,但注意到梅欣总往何玉洁跟前凑近乎,由于自卑心理,平时不敢往跟前凑。常常远远地盯着何玉洁看,那一双大眼珠子的光芒,似乎要全铺在何玉洁的脸上、身上。他吃过早餐后,听头头们相互转告,早上几点、几点钟在吴世赣书记房间开会,算计着梅欣肯定参加,所以便假装在旅馆的前台看报纸等候。
甄淝申远远望见佟乐与何玉洁从楼梯上下来,边聊天边走近大门口,急忙放下报纸,面红耳赤地说:“你们……你们……也出去啊……咱们……咱们一块去……转转。”这个甄淝申很奇怪,平时和谁说话舌头都顺溜,怪就怪在只要一与何玉洁说话,就结巴起来,每碰到这时,爱笑的佟乐就会笑,佟乐笑着对他说:“那就一起去呗。”
刚走出旅馆大门,正在街上溜达的阮佑音,斜岔着走过来,朝佟乐用英语激动地喊:“Good morning, Miss Tong!”正歪头与何玉洁说着什么的佟乐,突然有人站在她耳边咕噜出一串她听不懂的外国话,而且声音响亮,着实吓了她一跳。
佟乐便脱口而出:“哎呀,什么觅死觅活的,吓死我了。”说着,连连用右手拍打着胸口,并与何玉洁相视一笑。这样,佟乐与何玉洁在前边走着,阮佑音与甄淝申在后边随着,一起进了一家服装店。
甄淝申站在佟乐、何玉洁旁边看着她俩挑拣衣服,又结结巴巴地说:“小何,我……帮你……参谋参谋。”话刚说完,一个响亮的声音:
“参谋在这儿呢!”这是梅欣的喊声。随着话音,梅欣已站到何玉洁的身边。
甄淝申抬脸一看,笑脸相迎地对梅欣说:“梅主任,你没开会呀?”
梅欣:“这个得罪人的分房子会,我不参加。”甄淝申与梅欣说话的时候,也不结巴了,神态也自然了,不久便懊丧地怏怏离去,他是什么时候离去的,别人毫未察觉。
何玉洁正认真地在身上比量着一件女式上衣,可佟乐说:“你穿这件,多掉价啊!别光图便宜。”便一把从何玉洁手里抢过来挂到衣架上去,佟乐顺手从衣架上又拿下一件,说:“玉洁,你穿这件,肯定好,什么场合都能穿。”
站在佟乐身边的阮佑音也赞同地说:“Very good。”
佟乐又笑了,对阮佑音说:“你说中国话行不行?刚才还觅死、觅活的,这又外骨朵、内骨朵了,还花骨朵呢。”说得大家都笑了,阮佑音也不自然地跟着笑。
阮佑音在衣架上看了半天,拿出一件上衣,递给佟乐说:“你穿这件,肯定Very Good,啊,啊,肯定很好。”
佟乐拿在手上看了看:“式样还不错,可做工太次了,尤其是这颜色。”说话的同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又说:“傻不傻呀!”说完,便把衣服挂了回去。弄得阮佑音尴尬之极,也就只看不说话了,但依旧傻傻地跟在他们后边一个柜台、一个柜台转。而梅欣却显得特别老道而又热情适度,在一边帮着挑这件,选那件,有几件梅欣选的衣服,何玉洁试来试去,都觉得不错,但一看价钱,便打消了买的念头,因为她囊中羞涩。梅欣已看明白了何玉洁那爱不释手的样子以及脸上表情的变化,知道何玉洁最钟意哪件上衣,就竭力怂恿何玉洁买下来。
何玉洁又从衣架上把这件上衣拿了下来,凑到佟乐的耳边说:“我带的钱不够。” 
佟乐忙掏出钱包对何玉洁问:“差多少?”
何玉洁:“差25。”
佟乐拔拉一下钱包也摇了摇头说:“大数钱在旅馆呢。” 何玉洁又将这件衣服默默地放回衣架上。
梅欣却立刻从衣架上将这件上衣拿在手里,朝服务员喊了一声:“同志,我们要这件了。”
何玉洁刚“哎,哎······”地出了几声长音,意欲阻拦梅欣,但梅欣已将服务员开出的小票拿在了手里,直奔收款台了。
佟乐说:“回旅馆,我替你把钱还他就是了。”梅欣很快兴冲冲地拿回了付过款的小票,交给了服务员。佟乐与何玉洁把衣服翻过来、复过去的仔仔细细地查了个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服务员也一直耐心地在旁边看着他们检查完,便麻利地折叠好,装进一个塑料口袋中,递给了何玉洁。 
何玉洁随口对梅欣说:“梅主任,回旅馆就把钱还给你,谢谢啦!”
梅欣马上说:“不急,不急。”佟乐、何玉洁手提服装袋在大街上随意走着。梅欣昂着头,畅快地跟在后面。阮佑音也东望望、西瞅瞅的不即不离地随他们走,时而与梅欣聊聊天。
当他们四个人慢慢悠悠的在大街上走着,忽然,有两个女青年一眼看到了何玉洁,说:“这不是昨儿晚上那个跳《荷花舞》的演员吗?” “对啊,是她。”于是,这街头新闻的传播,似一石击在水面上,波纹迅速扩大,很快将何玉洁他们四个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在里面,不久,远处的人群又先后涌来,继续给这个圈子不断加大。眼看人群即将佟乐、何玉洁挤倒,梅欣一把揽过何玉洁,阮佑音一下搂过佟乐,他们二人用各自腾出来的那只手臂,奋力扒开缝隙,终于钻出了人群。梅欣和阮佑音满脸的汗水,气喘吁吁地在人的围墙之外对何玉洁说:“快回旅馆。”佟乐、何玉洁逃也似的,一路小跑,往旅馆方向跑去。梅欣回头看着那一圈子人群,还在继续不断地加厚,加厚······笑着紧随何玉洁跑回旅馆大厅。
何玉洁感激地看着梅欣说:“谢谢你啊。”何玉洁话音刚落才发现,一直拿在手里新买的上衣,不知什么时候丢掉了。回旅馆餐厅吃饭的时候,每个餐桌兴致勃勃谈论的新闻就是一件:梅欣、阮佑音英雄救美的故事,只不过演绎得更加惊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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